往事琐记(三)
(在新浪杂谈板油“第一才子书”关于知青问题主贴的跟帖回复)
下面把俺的跟帖经过整理,作为主贴发出: 跟帖一、 窃以为,看待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应该历史的看,客观的看,不能简单的肯定和否定。有一部电视剧叫做《激情燃烧的岁月》,还有一部电视剧叫做《蹉跎岁月》,俺认为,知青年代既是激情燃烧的岁月,也是悲情蹉跎的岁月。 可以说知青下乡可分两个阶段,权且管他叫前知青阶段和后知青阶段。前知青阶段主要是老三届毕业生(其实有的根本没毕业),即66、67、68届初高中毕业生,这些人才是当年严格意义上的红卫兵,是毛发动文革的小将,是“破旧立新”的先锋。当文革浪潮卷到产业工人的时候就真正形成了“保皇”与“造反”的两大派组织,于是,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日益激烈,最后就导致了文革初期武斗的混乱局面,为挽回乱局,毛提出了建立“三结合”的革命委员会的主张,从而制止了乱局,使文革进入了斗、批、改阶段。 这个“三结合”有解放军、老干部、工人造反派,唯独没有红卫兵小将。怎么办?城里一下子安排不了,只好上山下乡。当这些小将们满怀激情的一股脑的来到农村后,农村一下子怎么可以应付得过来,所以,疏于管理的问题就出来了,因此老三届知青受了很多苦,这一点梁晓声的《一个红卫兵的自白》、邓贤的《中国知青梦》描写的很清楚。正因为如此,后来的李庆林给毛写了一封信,反应了老三届知青在农村的实际情况。毛收到回信后,予以回复,信的内容大致是这样:李庆林同志,寄上三百元,聊补无米之炊。全国此类事甚多,容当统筹解决。自此以后,全国加强了对知青的管理,从而进入了后知青阶段,即70、72、74、75、77应届毕业生大批上山下乡。 跟帖二、 从70到77这几届下乡知青,也并不是一刀切,70届毕业生,当时国家采取的是“四个面向”的政策:即面向农村、面向工厂、面向大专院校、面向军队。这里,面向工厂、学校、军队,基本上是由学生民主选举推荐产生,这些产生后,剩下的80%下乡。而下乡的也不是一刀切,父母身边一个儿子的可以不下,有重病的可以不下。72、74届毕业生全部下乡,由毕业生自己组建集体户。75、77届毕业生也是全部下乡,采取厂社挂钩的形式组建集体户,也就是说,把父亲或母亲都在一个单位的知青集中到一起组建集体户,这是从工厂对农村支援考虑的,但相对自己组建的集体户而言,不太好管理,因为很多学生原来不认识,不利于交流融合,甚至会把家长在单位之间的矛盾带到集体户来。 跟帖三、俺是74届毕业生,当时由俺和另外一个同学组建集体户,集体户成员四女八男共计12人。在我们即将下乡时,先我们下乡的知青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被抽调回城,或去工厂、或去学校、或去军队。在这种形式下,俺给12人开会,并没有讲什么扎根农村闹革命的大道理,只是说:“同学们,下去好好干,争取评上先进集体户(先进集体户回城指标是可以倾斜的),早日回城。”于是,在74年6月29日,我们随同其他知青被敲锣打鼓的送到农村。 俺落户的地方是吉林省怀德县八屋公社一个相对比较贫穷的生产队。按理说,按照当时国家的政策知青下乡要安排在好一点的生产队,俺落户的地方公社没有考虑安排集体户,但俺落户的生产队地多人少,缺劳动力,所以,生产队长是上公社主动要求安排集体户的,于是,俺们户就被分到那了。 事实上,俺下乡这个时期国家已经加强了对知青的管理,在各级政府乃至企业、公社都设立了知青办,公社这一级知青办选派知青做会计,管理所辖集体户的账目。俺下乡的怀德县在当时可以说对知青的管理是很好的,国家统一出钱为集体户修建房屋,可以这么说你当时在我们那里到哪个村子,看到房屋漂亮的一定是集体户。 俺们下乡头一年,生活费由国家统一出,大概每人300 元吧,这里包括领供应粮和日常生活费用(油盐酱醋钱)集体户也设专人管理账目,有上面统一发的账本,公社知青办定期查账。同时,还为每个知青统一做了衣柜,购买了日常生活炊具等,在业余文化生活上统一订了报纸,并定期发放书籍,和统一的学习笔记,还配发了乒乓案子。俺落户的地方缺柴火,每到冬季七个生产小队,每队给集体户送一车柴火,同时还为集体户安排了老户长,帮助管理日常生活。并要求各级领导要时刻关心集体户,不要损害集体户的利益。所以,在俺下乡的地方流传一句顺口溜:电线杆子国有树,军人老婆集体户。所谓的“四不许动”。 俺说的上面的这些,只是为搞好集体户创造了客观的条件,真正要搞好还需自己的主观努力,因为从第二年开始,生活费用、领口粮要靠自己挣工分了。你挣不来工分,靠什么领一年的口粮,难道让家里父母解决?因此,俺们集体户趁着国家给垫底的时机,首先自己养了母猪、肥猪、100 多只蛋鸡,为集体户积蓄生活费,为以后的生活打下了基础。可以说俺们下乡三年多,从来没有自己掏生活费,当全部抽调回城时集体户还结余生活费130多元。由于俺们自己的努力,半年多后,集体户有的当了大队支部副书记、有的当了团支部书记、有的当了妇女主任、有的当了学校代课老师、有的当了大队护林员,一年以后集体户被评为县先进集体户,将近两年时,集体户当兵四人,抽调回城四人,推荐上学一人,三年半后,剩下的人全部回城。 说起知青年代每一个人由于经历不同,看法是不一样的,特别是那些老三届知青心情尤其复杂。陈晓光曾以《你重游旧地,你难返家园》为题描写老知青心态: 我们因为失落了什么,而去寻找什么;为那难以言喻的体验,而苦苦追寻,而陷入空前的失重。仿佛在回归之路的尽头依然迎着什么,却往往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于是心中无不充满惆怅感。早知如此,索性就好好收藏于记忆深处,却又总不甘心。然而过去了的情境不可能再次出现,我们其实已难返家园。 否定以往是痛苦地,超越自我是艰难的。然而在以往与未来的交叉点上,我们更需要的是清醒地面对世界、面对中国、面对明天。过去也许是悲壮的、辉煌的,抑或牧歌般纯真美好,然而必须与过去诀别;未来也许险象环生,变换叵测,甚至是无情的、惨烈的,然而必须勇敢地奔向未来、驾驭未来。 正是这种回首往事的复杂情怀,超越自我的非凡勇气和正视未来的清醒理智,使得很多老知青能够正视毛泽东,一群昔日的红卫兵,如今的洋博士用美国谚语表达他们对毛泽东的复杂感情:love him,though, t love his dog.意思是说,我们恨他,恨他的行为。但我们钦佩他的品质。他是全心全意为人民的,为此我们爱他,就爱他这一点,但也就足够了。一位当年的老知青,如今在北京经商的“大款”,可以日掷千金而不皱一眉,“大款”的生活使他日渐冷漠。当他坐在天安门广场仰望城楼上的毛主席像,回首往昔那率直天真、狂热的信仰、忘我的牺牲时,热泪盈眶,社会教育与人生体验都没有能够告诉他:为什么今天日子富了,我们却“穷”得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呵呵,临时加上后面的几段话,借此发点感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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