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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挽周汝昌先生
青灯黄卷,探幽索隐;
素志丹心,掘井及泉。
附:《周汝昌诗词选》
贺新郎 和张伯驹先生
一梦顷俄耳,凭谁问,红楼身世,乌衣门第,满纸荒唐留绮业,?烛纷纷深意,群且置,耘人耘己,十幅长缣惊入眼,下多情,几把辛酸泪。知冷暖,瓶中水。 隋图(展子虔游春图)晋笔(陆机平复帖)请神醉,管琳琅,风宗代出,天卑无忌,留取楝亭图卷在(伯驹先生题容若小像原句)。脉脉此情何已,还自叹,痴人靡悔,待得一编说梦出,共要盟。翰墨因缘里,公曰诺,听君记。 附:张伯驹贺新郎原词
坫君牛耳,镇风流,插貂勋戚,簪花科第。善怨工愁缠绵甚,芳草荃兰托意,徐司寇,堪称知己,应是前身王逸少,对江山,漫洒新亭泪。看玉骨,横秋水。 词如饮水能醒醉,怪才人,偏多薄命,天胡相忌,有限好春无限恨。此恨何时能已,又今曰,侯升壮悔,留取楝亭图卷在,几伤心。旧梦红楼里,怜同病,应须记。 七律 辛丑二月二十七曰,吴文女士见访,邀看大观园,感赋为报 芳园人说帝城西,花柳官桥迹欲迷。
萃锦久陈身后事,天香犹榜梦中题。
季伦旧语终难解,文叔新编倘易齐。
多幸来朝叩关处,试从燕嘴觅芹泥。
注:这首诗载于龚依群、林从龙、田培杰主编的《当代诗词点评》。
七律 题松堂《琵琶行传奇》
(1970年)
唾壶崩剥慨当慷,月荻江枫满画堂。
红粉真堪传栩栩,绿尊那靳感茫茫。
西轩鼓板心犹壮,北浦琵琶韵未荒。
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
注:周先生在其新版《红楼梦新证》中说,他曾拟补三首,此为其一。 七律 何处
(1976年)
何处祠堂柏翠森,鹂音草色最难吟。
当时讵敢悲深语,此曰宁偿愤极心!
独有灵灰铺赤县,能无骏骨铸黄金?
批周便是亡中国,一诵遗言泪满襟。
注:周伦玲在《我的父亲周汝昌》一文中说:周总理逝世 ,父亲作《何处》一诗,寄托深深的 哀思:
何处祠堂见柏森,鹂黄草碧最难吟 ;
当时讵敢悲深语,此曰宁偿忿极心 。
独有灵灰铺赤县,那无骏骨铸黄金 ;
年来艰下男儿泪,一诵遗恩痛满襟 。 七律 得策纵教授学长兄惠寄照片,为京华初会之留念,四帧之侧,各系新诗,拜诵兴感,因赋长句却寄
(1980年1月)
襟期早异少年场,京国相逢认鬓霜。
但使红楼谈历历,不辞白曰去堂堂。
知音曾俟沧桑尽,解味还归笔墨香。
诗思苍茫豪气见,为君击节自琅琅。
自注:姜白石词:东风历历红楼下,谁识三生杜牧之。
附:周策纵诗:燕京与周汝昌学长兄畅论《红楼梦》,归来得书,即以所摄影片奉寄,各系小诗
(一)
故国《红楼》竟曰谈,忘言真赏乐同参,
前贤血泪千秋业,万喙终疑失苦甘。
(二)
百丈京尘乱曰曛,两周杯茗细论文。
何时共展初抄卷,更举千难问雪芹。
(三)
逆旅相看白发侵,沧桑历尽始知音;
儿曹若问平生意,读古时如一读今。
(四)
光沉影暗惭夸父,一论《红楼》便不完,
生与俱来非假语,低徊百世益难安。
七律 赠邓云乡先生
(1982年夏至节)
邓云乡先生出版《燕京风土记》一书,来函索序。这是第一部追记燕京旧俗的著作,非常可贵,见此佳题,即时欣然命笔,而特作七律一首,以结翰墨因缘。
至曰云鸿喜不遐,春明风物系吾家。
轮痕履印坊南北,茶影诗魂笔整斜。
霏屑却愁琼易尽,揖芬长愧墨难加。
揩摩病眼青灯永,惆怅东京总梦华。
注:周汝昌先生在《北斗京华》一书中指出:此诗原为邓云乡先生新著《燕京风土记》而作。那本书似乎是当代人所写的第一部追记燕京旧俗的著作,所以觉得非常可贵,他对老北京的感情,引起了我的共鸣与“伴奏”。诗中有他有我,颇有一番难以尽言的感叹。
云鸿,是“雁足传书”吉事的变词,亦即书信邮件的代词。
不遐,是用古诗“不我遐弃”之义。
春明,指京师,如明清之际的一部名著就叫《春明梦馀录》专记北京古迹。
霏屑,比喻美谈的话语“如霏玉屑”,洒然不绝,十分可赏。
加墨,是为人修改润色文章的婉词。宋代旧京在今开封,古称汴州,亦曰东京,宋亡后,遗民作《东京梦华录》,备记当曰汴京的繁华景状,览之令人神往,令人惊叹——也令人痛惜那种中华文化积累的不能保存,荡然俱尽。
七绝 赠梁归智(七首)
(1983年 月)
一
砥柱中流最可思,高音未必众皆知。
人间事事迷真假,万里求贤一已奇。
二
人生怀抱几回开,何幸书成蜡未灰。
永夜孤明为谁照?清光长是引方来。
三
奇冤谁为雪芹鸣?智勇能兼亦至情。
红学他年即青史,董狐左马记梁生。
四
悬真斥伪破盲聋,探佚专门学立宗。
地下有人应笑慰,感怀喜极泪脂红。
五
序君书忆喘吴牛,披卷今欣似爽秋。
只道京华专酷暑,不知沧海阻横流。
六
下士闻道常大笑,报誉无惊致毁安。
留得异同归一是,方知为学品尤难。
七
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不芳。
风雨秋窗是谁事?月痕难解细参详。 五律 赠梁归智(二首)
一
谁谓平生愿?今朝见此文。
箭因穿七札,笔遂扫千军。
示狗明貂尾,呼鸡洁鹤群。
大悲无鄙事,弘道显奇逊。
(甲子正月下浣)
二
无憾平生愿,何忧吾不能!
鑶林怜鼠腐,野畔服芹馨。
大业千钧系,微怀百感承。
中宵非自语,相照有书灯。
(甲子正月廿六午刻) 七律 奉和一氓同志 (二首)
一氓老因苏联藏本石头记旧抄全帙影印有期,喜而得句,敬和二章,亦用真元二部合韵之体。
烘假谁知是托真,世间多少隔靴人。
砚深研血情何痛,目远飞鸿笔至神。
万里烟霞怜进影(1),一航冰雪动精魂。
尘埃扫荡功无量,喜和瑶章语愧村。
(1)唐太宗序玄奘法师云:“万里山川,拢烟霞而进影。” 貂狗珠鱼总夺真,乾坤流恨吊才人。
古抄历劫多归燹,孤本漂蓬未化尘。
白璧青蝇分楮叶,春云冻浦慰柴门(2)。
相期书影功成曰,携酒同寻红梦村。
(2)敦敏访芹诗:“野浦冻云深,柴扉晚烟薄。……” 七绝 万里访书兼忆李一氓先生
纪念这位可尊敬的、为红学立了功的老人。没有他老,我们可能至今还无法见到、研究、运用此一珍本;没有他老,我也不会荣膺“绣衣使者”的任命;我也料想不到他竟为此事题诗,备见其兴致之高,对《石头记》的感情之厚。诗曰:
奉使邻邦有宠光,
知音一老赋诗章。
痴兄难解其中味,
想象轺车衣绣香。
附:李一氓题列宁格勒藏抄本《石头记》
《石头记》清嘉道年间抄本,道光中流入俄京,迄今已百五十年,不为世所知。去冬,周汝昌、冯其庸、李侃三同志亲往目验,认为颇有价值。顷其全书影本,由我驻苏大使馆托张致祥同志携回,喜而赋此。是当急谋付之影印,以飨世之治红学者。
泪墨淋漓假亦真,红楼梦觉过来人。
瓦灯残醉传双玉,鼓担新抄叫九城。
价重一时倾域外,冰封万里识家门。
老夫无意评胭脂,先告西山黄叶村。
七律 纪念胡适先生逝世二十五周年
(1986年秋)
平生一面旧城东,劫后私藏札六通。
文运孰能开世纪?学人 谓仰宗风。
离离宿草春吹碧,浩浩新章晓破红。
重见大师衣钵在,百端欣慨与君同。
注:该诗载《脂雪轩笔语》“我与胡先生”一文。
七绝 和周策纵先生
1986年秋曰,重游北美威斯康辛大学,见周策纵先生办公室壁上悬一诗幅,甚有气魄,中有句云:“一书天下咸知重”,谓策纵兄首创国际红学研讨会之事也。中秋良夜,策纵兄邀我至其“弃园”同饮赏月,又以《海外庐诗》见惠,扉页即叙录此诗原委。看后欣慨相兼,即和其韵云:
海外红楼海外诗,白头吟望幸同时。
一书天下咸知重,谁识情源溯阮痴。
附:新加坡名诗人潘受先生,字虚之,有《海外庐诗》,享誉吟坛。今春忽有墨书条幅见寄,损缄拜诵,上题一绝句云:
“世间原是荒唐梦,岂有红楼梦醒时?
却笑梦中还说梦,两周更比阮曹痴!
并有小记二行云:“次韵奉酬汝昌先生诗老惠和旧所书赠策纵教授
关红楼梦研究之作,敬乞郢诲。壬申开春虚之弟潘受于新加坡。”
印二方:“潘受长寿”“虚之八十后作”。
七绝 赠梁归智口号
(1986年 月)
深思何事苦研红,举世犹夸叶氏龙。
剩有颔珠待谁得?渐多新绿变盲风。
附:梁归智奉和一首
归去松江又论红,东鳞西爪梦神龙
娲皇欲补情天恨,特遣周公扫逆风 七律 在哈尔滨红学讨论会上赋诗
(1986 月)
红域谁堪张一军?西畴东圃竞耕耘。
名篇已入十洲记,高会重传四海闻。
碧眼 经颠拜石,黄车托史野夸芹。
新知旧学交逢处,尚拟陪随用力勤。 七绝 咏海棠
(1987年5月)
一沐崇光喜复悲,人天万感是芳时。
与花相似人难见,独诵朱桥碧野词。
注:该诗载《脂雪轩笔语》“客居 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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