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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都贡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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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4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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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小钓鱼 于 2009-8-10 12:02 编辑
续
饭桌摆在里屋的炕上,饺子上桌了,酒也斟满了.三人围桌而坐,女主人和老八分坐在桌子两侧的炕沿上,小莫坐在中间的高凳上.“啥日子,咋,这就过上了?”老八已感觉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氛.小莫首先端起了酒杯,尽管眼里含着厌恶的神情,可脸上却挂着丝丝的笑意:“那个..什么..之所以..我们登记了”,这关键的意思一经出口,小莫顿时如释重负,语气也轻松了许多:“来,咱们敬八哥一杯.”“恩那,八哥,我们敬你一杯”,女朋友也知道老八是个人物.
老八虽说曾过五关斩六将,不避刀枪,也按自己的方式在想象中谈过无数次恋爱,可还未曾付诸实践.他显出了受宠若惊的窘迫,立刻抬起酒碗,略显激动地说:“哥恭喜你们,这叫什么呢...操...那个...有情人终成家属.”他把眷属故意说成家属.“我先干了,哈哈...”说完就将一碗酒武松般地仰脖而尽.
夜幕已经垂下,秋风将一片枯黄的杨树叶摁在了窗户玻璃上,犹如偷窥一般在玻璃上急匆匆地翻了个身又被风一把带走....酒到酣处,老八的脸泛起了白色,小莫虽说没喝多少酒也是满脸通红,只有女朋友的酒还原封未动.她一直在暗自思忖:怎么才能让老八主动离开呢.她一会看看酒,一会看看表,一筹莫展.反而是老八的话越来越多,老八点上自开饭以来的第十三根烟,麻木地深吸一口说:“莫,你说,你说...凭啥就没人看上咱呢,咱他 妈的差哪了呢?”这话似乎是在问自己.烟,随他嘴巴的开合缓慢地释放出来.老八又猛地往嘴里扔了个饺子,转向弟妹又问道:“不,弟妹,你说,咱也人五人六的,你说...你们这些女的是咋想的呢?”弟妹感到八哥有些认真,有那么一瞬作为女人的代表考虑了起来,然后支吾地说:“我看八哥就挺好的,恩..要不..我给你...”没等她说完,小莫扬起手中的筷子插话道:“八哥,要我说呀,那些女的怕你.你身上有...有好多毛病.”“莫,说啥呢,操,啥毛病你说,你说.”老八的酒气、怨气象是枪的扳机顿时顶上了心头.酒让小莫忘乎所以,他没有去看老八的脸色,进一步说道:“你喜欢惹事,可你看咱连哪块地是靠打架打出来的,哪头猪是靠打架打肥的呢?”
弟妹感觉到小莫的言语有些过重,偷眼看了看老八泛红的眼睛,赶忙知趣地敷衍道:“你们都喝多了,高兴嘛.只是八哥眼高,不知喜欢什么样的,我还有几个同学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老八是条好汉,好到不近女色.虽然心里想,但行动上仍囿于‘江湖’无形的准则.但眼下确实喝多了,行动和内心也在冥冥之中渐渐地靠拢,他不能容忍小莫刚才讽刺性的顶撞,他要惩罚他,重拾威风.有那么一会工夫,老八定定地盯着面前的弟妹,借助说话时在空中缓慢舞动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弟妹的手,一脸白色恐怖地说:“弟妹,哥说句实话,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就挺招稀...”罕字未出,小莫猛地将老八推倒在炕上:“八哥,你这算什么,你还算个爷们吗?”语句通顺,声色俱厉.老八躺在炕上,慢慢地如梦初醒,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并为之害臊.但在老八冥顽的内心里,最为标榜的是他的侠气和仗义,尽管在这两座坚如磐石的丰碑的阴影里滋生着诸多陋习,可‘爷们’的称号是响当当的,是他的立世之本.而如今,一向不善言辞的小莫却将口中吐出的标枪一而再,再而三地击中了他自尊的靶心.恼羞成怒的老八感到无地自容,他露出惯有的阴毒的笑:“莫,拉哥起来”.就在老八缓缓起身的当儿,他却顺势抓起桌子上的酒瓶猛地向小莫的头抡去.
酒瓶碎了.血,鲜红的血从小莫浓密的发间汩汩流下,沿着脖颈淌进了他的怀里,在天蓝的衬衣上留下了一条蜿蜒的酱黑色.有那么一瞬间,时空似乎已经停顿,伴随着鲜血,那儿时痛苦的记忆被再次唤醒:他看到了父亲坐在黑暗的外屋那叹息的背影和锅灶下暗红的灰烬,他看到母亲倚靠在炕头的被垛上低头做着针线,还在哼着那首单一并循环的曲调,神情是那么的专注.这迅速切换的画面是那么的清晰,无不将家庭的无奈和自己的无助勾勒得栩栩如生.
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命吗?...那么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和边上的女人是谁呢,他们怎么这么诧异地看着我,我是在哪,他们是两口子吗...哦...两口子.男的,女的,那女的不是我媳妇吗,我们不是刚领回结婚证吗,男的,男的是...
小莫用衣袖擦了一把鬓角处缓慢流动的鲜血,平静地转身去外屋拿来了刚才剁猪肉的菜刀,把刀把塞到老八的手里,表情诚恳地说:“八哥,我的命真的很苦,你想要就拿去吧.”说着小莫就将头抵在了桌面上,象得到解脱似的长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场面老八似曾相识,在他眼里无非是场面上的恐吓,要做到既让步又不失尊严他自有一套:“操,玩命是吧,谁怕谁呀.”说着老八把菜刀往小莫这边一推:“有胆量,你来”.
这是老八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他触发了一个弱者深埋已久的愤怒.并骤然决开了围困滔滔洪水的堤坝.说时迟,那时快.小莫以迅雷之势抓过菜刀,手起刀落.
老八的一腔热血喷涌如注,在灰白的墙壁上喷洒出一幅梦幻般的艺术作品,那淋漓密集的地方宛如猪号边的林阴大道,从火墙到炕沿再到地面的奔涌的鲜血仿佛再现了那条昔日平静流淌的小河.......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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