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六六妻三三

柳絮

     1935年初，沪上传出一条极具爆炸效果的花边新闻，前民国总理熊希龄即将迎娶名媛，时任复旦大学教授的毛彦文女士。婚礼上，有好事者题联：
   老夫六六,  新妻三三，老夫新妇九十九。
   白发双双，红颜对对，白发红颜眉齐眉.
   由此可见二人年龄悬殊。熊希龄生于1870年，是年虚岁恰好66岁。而毛彦文生于1898年，实际上虚岁已经有38岁了。可能是为了将两人的年龄凑成个有趣的数字，当时的人故意将毛彦文的年龄说成是33岁。

   这个婚礼之所以轰动，不仅是因为两人年龄的差距，更在于二人都是名人。熊希龄，字秉三，湖南凤凰人，曾是前清进士。民国初年，担任民国总理。1920年起，创办香山慈幼园，致力于慈善事业。相比之下，毛彦文虽然地位没有熊希龄显赫，但名气一点儿不比熊小，这主要归功或者归咎于吴宓。吴宓是毛彦文未婚夫朱君毅的同学，朱毛二人因故解除婚约后，吴便展开了对毛彦文猛烈的追求。你追就追吧，偏偏还要公之于众，表明自己光明正大。小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猛料：清华教授离婚追求名媛，这是多么好的八卦啊。于是吴宓小报时常关注的对象，毛彦文当然也就——红了！但毛彦文对吴宓始终不感冒。1999年，已经101岁的她对大陆学者沈卫威说：“他（指吴宓）是单方面的。是书呆子”。

   毛彦文与熊希龄初识于1920年代初期毛就读于北京高等女子师范学校期间，后毛转往沪宁一带求学工作，而熊则长期在北京，二人交往不多。但1927年北伐军进攻南京，1932年日军发动一二八事变进攻上海，熊氏均急电毛彦文要其北上，以避战祸。毛虽未成行，但由此内心甚感念熊希龄。事情发生转折是在1934年10月。一日，毛彦文久未谋面的同学朱曦突然造访，告知其姑丈熊希龄南下上海，邀请毛彦文晤面。会面后，朱曦突然代熊希龄向毛彦文求婚，毛始料未及，没有答应。此后，熊希龄便展开了热烈的攻势。几乎每天都写情诗给毛彦文，什么“思君无断时”，什么“转问近何如，天寒珍起居”。甚至把自己在北平的女儿熊芷招到上海，代父求婚。熊芷当时已经怀孕五六个月，一见毛彦文就说：“你可怜可怜我吧，我看这样子，大肚子由北平赶来上海，多么辛苦。我是来欢迎您加入我们的家庭的。”这样的攻势几个月下来，毛彦文终于招架不住，从了！

   两人结婚的消息传出，登时成为媒体的狂欢，大小媒体断断续续报道了几个月，有的媒体绘声绘色地描写道：“毛女士委身事之，恰为小鸟投怀，谅熊先生必能移爱幼精诚于闺房。白发红颜，情趣不减少年”。

婚后二人感情甚笃。刚结婚时，毛彦文不知如何称呼他丈夫，据她自己回忆：“严格地说，我们并不是先恋爱而后结合。我只认熊氏正人君子，可托终身，至于是否能彼此真心相爱，犹如少年夫妻的热情，便不得而知了。当时我犹有几分矜持，不好意思直呼其名。他嬉说：我叫他‘秉爱’，他叫我‘彦爱’，我叫不出口，改称‘秉’，也觉得他年长很多，忽然叫起名字来也不合适。初婚几天，跟他的外孙叫‘爷爷’，他不高兴，我试叫‘秉’，很不自然，因为我对他仍旧很尊敬。可是这道障碍没有多久便给他的挚爱拆除了，使我内心感到他是我最亲爱的丈夫，我俩真正成为一体，他不再是长者，因之叫‘秉’便很顺口而亲切”。

但可惜的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1937年，抗战爆发，熊氏夫妇避战祸于香港。当年年底，熊希龄不幸病故。嗣后，毛彦文长期从事慈善事业，并当选国大代表，终身未再嫁。1999年，以101岁高龄病逝于台湾。

转自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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