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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宗德楹联艺术评析
李 争 光
内容提要：
作为当代在全国有一定影响的青年楹联家，邹宗德楹联的艺术成就主要有五个方面的特点：一是艺术构思新颖，即使是平常的题材也有超奇的立意；二是有深厚的艺术蕴涵，常含不尽之意于言外；三是风格上大气磅礴，豪气奔溢；四是富有文采；五是多警策之句。邹宗德所作楹联联律严谨，用语精工，浑成老到，其所佳者，可臻一流。
关键词：邹宗德 楹联艺术 特点评析
作者单位：井冈山大学人文学院 江西吉安 343009
自清代以来，湖南文风鼎盛，才子辈出。特别是邵阳地区楹联创作十分兴盛、突出，魏源、蔡锷、谭人凤、贺金声等名人的佳联广泛流传，历久不衰，民间楹联佳话也很多。清代翰林学士车万育的对韵著作《声律启蒙》，成为与《三字经》、《百家姓》、《增广贤文》一样在全国广泛流传的儿童启蒙必读之书，在历史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当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楹联创作，在邵阳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宏大高潮，出现了一批在全国有影响的楹联家。
邵阳市十大杰出青年之一，邵阳市楹联学会会长，湖南省楹联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楹联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青年楹联家邹宗德，乃是最突出的代表人物。
十余年来，他以深厚的艺术功底，突出的艺术才气，创作发表了上千副楹联佳作，并在各类征联活动中频频获奖，引起全国楹联界人士的瞩目。其优秀之作，已达到很高的艺术水平，产生了比较广泛的影响。为此，特将邹宗德的楹联艺术做一评析。
任何艺术作品的成功，首先在于构思的新颖。邹宗德的楹联，十分突出地表现了这一点。
韶光随水逝，
山色逐春来。
这是邹宗德参观韶山时的题联，此联一反只务歌颂的老话，也跳脱出一般的景物描写，并未着眼于人物的历史评价，而是别出心裁地深沉地进行时代画卷的勾勒。“韶光随水逝”，这一句下得何等突兀，何等警挺！谁能够想到，谁又能有这样的艺术胆识，从时间的角度写出这样险怪惊人的一笔，刚读到这一句，简直叫人担惊受怕。而“山色逐春来”，却又别出心裁地挽狂澜于既倒，将全联振起，并推向一个高的极致。如此超奇的艺术构思，实在令人叫绝。
又如题邵阳市江北防洪堤安澜阁联：
楼阁本寻常，看诸形胜，自出现了先忧后乐，孤鹜长天，芳草晴川，疏钟渔火，才将今古游人忙煞。
昭陵添壮丽，登此层霄，但领会得召伯遗风，秋田韵味，魏源思想，蔡锷精神，可令贤愚眼界放开。
邵阳市江北防洪堤上修建了一个安澜阁，邵阳市河道管理处为之征联。其应征联作多是按照一般的思路，从景物描写着眼，甚至肆意夸饰其美，说其何等赏心悦目，以表现此阁的不寻常，而招引游人。
邹宗德却摆脱寻常的构思，先不实写，用欲扬先抑的笔调说此“楼阁本寻常”，然后马上又用虚笔一转，赋予其高的历史文化蕴涵。这种构思实是空灵飘逸、雅致超奇，如此用虚笔一荡，比一般的即景实写不知要高明多少倍！而下联又脚踏实地予以充实，将地域文化色彩肆意描述，使思想内涵达到高峰极致。如此构思实在高明超杰。
楹联是一首超短诗，若寻常用笔，也不为难，但要在这短短的几个字、几十个字中给它一个不落俗套的艺术构思，却是难之又难。所以当今楹联作品虽多之又多，构思新颖者却少之又少，原因是作者没有或不会在这方面下功夫。
邹宗德则不然，即使是赠朋友的应酬之作也特别注意构思的新奇。如赠原邵阳市市长罗月林先生一联：
月照千山静；
林藏百虎威。
此为嵌名联，联中描绘了两幅图，一幅是月照群山图，一幅是林中百虎图，给人一种画意之美。其实，为官者对百姓和部属当恩威并重，施恩时如温柔的月光静静地普照群山，施令时如百虎藏林，不怒自威，此乃为官之高境界也。谁会想到月、林二字嵌个如此奇特的意境。如此奇特的写景而含深沉厚重之情，含深刻丰富之理，令人品味无穷，实有横看成岭侧成峰之妙，见仁见智，任你为之联想的思绪自由翱翔！
贺湖南省楹联家协会第三次会员代表大会召开联：
春雨一天联蕊俏，
征程三届马蹄香。
它也描绘了两幅画，第一幅描绘了楹联之花在盎然春意中盛开的景象，第二幅是战马踏春图，引“踏花去马蹄香细”之境界。而马蹄又另赋奇妙之意，即马蹄韵。对此，中国楹联学会副会长、湖南省楹联家协会主席余德泉教授有专著论述之。全联可谓情景交融，切时切景又切情切意，韵味无穷。一幅应酬之作能写到这种层次，实在高妙。
在风景联中，要做到立意新，是不容易的，因为风景是客观的，就非要很新地寄托其主观意蕴，非有超人的眼力和高深的学养不可。邹宗德先生却往往能别开生面，独生新意。
像题南昌滕王阁联：
孤鹜长天，遂教一夜成名，名楼接踵，有道是：江山也要文人捧；
落霞初日，曾历千秋若故，故事如烟，无限焉：岁月仍随赣水来。
滕王阁乃江南三大名楼之一，从唐代文学名家王勃为之写了《滕王阁序》以来，而名声鹊起。以后名人到此题联很多，或写其风光之美，或赞扬王勃序文之优。如“我辈复登临，目极湖山千里而外；奇文共欣赏，人在水天一色之中”（李春园）。“兴废总关情，看落霞孤骛，秋水长天，幸此地湖山无恙；古今才一瞬，问江上才人，阁中帝子，比当年风景如何？”（萧光南）这些联皆是从上述两个方面着笔的。诚然，滕王阁确是赖王勃之文才出名的，题联者对此不能回避，名楼之地风景也美，对这个问题也不能回避。关键是要在此写出新意，不能步前人后尘，否则就是老生常谈。
邹宗德先生的题联就在这方面下了工夫，联语辟头就提出了王勃序文中的名句“孤骛长天”，可谓画龙点睛，接着马上点出：“遂使一夜成名”语意双关，即作者王勃和滕王阁都赖此序文而马上成名。可谓一箭双雕。名楼胜迹，序文高妙，皆点了出来，如此两句就抓住了名楼要点。而“一夜成名”颇具新意，接着“有道是：江山也要文人捧”就十分有新意了。江山虽美，那是客观景致。而“文人捧”才是人文景观。这一句道出了江山名楼美的关键所在。下联写此楼历史的兴废，但并不是今不如昔的伤嗟，而是“岁月仍随赣水来”。向未来发展变化的流程着眼，使精神为之一振，情调为之高昂。
又如题武冈司马冲武穆宫联：
秦氏风波三字黑
岳门忠义满江红
对岳飞的纪念联，南宋以降，文人们写的佳联很多，创新者也很多：“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徐氏女）”，“千载冤案莫须有；百战忠魂归去来”（吴芳培）；“人从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秦磵泉）。这些佳联其艺术品位已达极致，在前人如此高成就面前使弄文彩，实在“嘎嘎乎其难矣哉”。
而邹宗德先生夙夜以思，终于吟出上面的佳构，可谓超奇之新。联中将“三字黑”与“满江红”相对，乃绝妙之思。“三字黑”即秦桧诬害岳飞“莫须有”也。“满江红”是岳飞的名作《满江红》词牌。如此相对，不是妙手不能偶得之。而“风波”二字又语意双关，一是指秦桧陷害岳飞的风波，二是岳飞被害死在“风波亭”，也是十分绝妙的用词。此联构思之新，令人拍案惊奇。
新宁八角寨杨公祠联的构思则更为奇巧：
云海翻腾，将军正欲骑鲸去；
烽烟激荡，明月曾经寄信回。
湖南邵阳市新宁县是岳飞部将杨再兴的故乡，杨将军随岳飞出征抗金，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八角寨顶上拟建杨公祠，以纪念杨再兴，特邀邹宗德先生撰了此联。
联语上边借八角寨的美景描写杨将军之威武气魄。崀山有将军石，酷似一位将军昂然挺立，八角寨又有鲸鱼闹海的美景，即云雾翻腾笼罩于许多如鲸鱼的山峦之上，美妙无比。作者展开想象之笔，将两个奇景结合起来写，说将军正欲骑鲸而去出征，此一句很有气势，正如杜甫的“未掣鲸鱼碧海中”一样异曲同工。
“烽烟”即指将军已征战边关，“明月曾经寄信回”更是奇想妙笔，八角寨的月夜特别的静谧，令人遐思。想当年，边关峰火连天，也是在这样的月明之夜，将军托明月寄回了对故乡的思念；将军打了胜仗的时候，明月寄回了他的捷报；将军战死沙场，也是无声的明月寄回了边关的哀伤。明月，既是写实景，又含不尽之情于言外，其造境真奇矣。
新的艺术构思往往是和深厚的艺术蕴含联系在一起的。楹联一般篇幅很小，要在十几个字中蕴含着深厚的思想内容，谈何容易？当今不少联作，内容十分浅露，令人一览无余，毫无蕴含可言。
邹宗德的联作却含意深厚，韵味悠长，写景抒情皆有韵致，令人一唱而三叹，一叹而百感。如前面提到的题韶山联，行文凝重，意蕴深厚。韶光者，那曾经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风雷激荡之时代也，如今已随之一同逝去了。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然而并非韶华不再，时代总是前进的，又一个美好的时代到来了。山色者，神州大地也，逐春来，春光又追逐而来了。春也者，惠风和畅，百花齐放，百鸟争鸣，山色更美也。而韶光、山色，春的蕴含还不止于此，你还可以从中做更多更深的理解和品味，其不尽之意都压缩在这短短的10个字之中。
刘彦和在《文心雕龙·隐秀》一文中说：“夫隐之为体，义生文外，秘响旁通，伏采潜发……，始正而末奇，内明而外润，使玩之者无穷，味之者不厌矣。”也就是说凡诗文要有蕴含。有弦外之音，除本意之外，还要有多重深厚的令人想象之义。如陆机《文赋》中说的：“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所谓诗外有诗，方是好诗，联外有联，方是好联。要做到如此，并不容易，唯高才妙手花气力可偶得之。邹宗德正是在这方面肯花气力的高才妙手。他往往能在极平常的题材中，肆力写出极深厚的意味来，使联作一脱浅薄而含蕴无穷。
请看题隆回白马山联：
故事如烟，烟树几重藏白马；
峰巅有我，我心万丈仰青天。
上联述事，白马山因陈友谅的女儿倒骑白马隐入山中而得名，“故事如烟”，大有感慨，既是对故事的感慨，也是对乱世的嗟叹。下联“峰巅有我”，即费人深思，峰巅者，山之极致也，也是故事之极致也、人生之极致也。“我心万丈仰青天”，“万丈”不可谓不深思而切切也。下边既是对山高的描述，也是作者对太平盛世、清明社会的向往，同时也蕴含着“山登绝顶我为峰”的哲理。此句意蕴多重而遥深，令人回味无穷，深思无尽。
又看其《偶题》：
雨后新看抽节笋；
庭前旧识垒泥身。
此联表面上看是写景，写一种常见的景致，其中却有了极深的含义。雨后，当是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变幻和阵痛，是滋润孕育，也是冲洗，还是震撼，种种不可尽言。新看，当是一个新的生命，新的生气，乃抽节笋也，“旧识垒泥身”即垒泥筑巢的燕子，即“似曾相识燕归来”也。多么有生气，有情趣，和上联又紧紧相连，且皆置于春的气息之中，意境和谐统一，又大有言外之意，蕴藉之思，举类迩而见义远。对得也十分精工，乃第一流精品。
再看，讽某酒官联：
席上不分南北；
眼前只见东西。
此联表面上看似写实，古时席上分南向、北向而坐，以尽宾主尊敬、谦让、彬彬之礼。如今席上不分南北，何其自由自在，逍遥洒脱；东西者，物质也，吃的喝的摆在眼前，随意尽兴。只从表面上看也已足艺术味了。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此联言此而乃彼，有更深厚的意蕴。旨在讽刺如今人心已大大不古，温良谦恭俭让的文质彬彬之风已荡然无存，眼前只有物欲的追求，为满足物欲，可以不顾一切，肆意而为。但此联的意蕴还不止于此，因标题为《讽某酒官联》，人们还可以做多方面的联想。席上、南北、东西，还有更多更深的寓意。
正因为邹宗德善于在平常的题材中寄寓不平常的深厚的意蕴，所以能使其联作既不乏生动如实的描述，又能上升到艺术的高层次。
又如题邵阳市郊无底洞联：
无底乎？有底乎？进来看看；
上层也，下层也，往复空空。
此无底洞有两层，一个出口，往复交通。联语既不脱离对实景的描绘，又含不尽之意于言外，抒发着一种哲理的深思，折射着广泛的宇宙人生。万事万物有底无底，你得亲自去探看研讨。上层者，上浮则为天；下层者，下凝则为地。天地往复，亦是空空。人生几何，若不于国于民有益，而只为己谋私利，上下奔逐，缘何又不是往复空空呢？大彻大悟，于此豁然。
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在其《人间词语》里说：“诗人对于宇宙人生，必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懂得并能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王国维还说，高明如宋词大师周美成尚是“能入而不出”，至于“白石（姜夔）以降，皆未梦见。”当今许多诗联作品，也没有达到这个艺术境界。虽然邹宗德的联作并非都达到了这个境界，但是他能够自觉地在一些楹联创作中追求并达到了这一境界，诚然是很可贵的。
邹宗德的楹联作品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有大气。即其所作楹联流露着一股浩荡雄劲之气，虽然题材不同，主题也各异，但都大笔淋漓，大气磅礴，气势豪迈，格调昂扬。不仅前面所举例子的联作如此，其余所作佳联亦如此。如“揽月临江，禅心清远；倚天立壁，古寺飞来。”（《题广东清远飞来峡飞来寺》），本来寺庙环境是十分幽静沉寂的，何有大气可言，而邹宗德却在联中用了“揽月”、“倚天”、“飞来”等词语，而大气浑浩，不同凡响。
如纪念谭嗣同诞辰130周年联：
变法有功，回天无力，且留豪气丹心，千秋凭吊；
山河依旧，岁月已非，但看乡村城廓，万物昭苏。
此联写的虽然是一重大题材，而谭嗣同斯人已逝，变法未成，令人悲哀。要将此情化为大气，也必须费一番气力。邹宗德用笔着眼于谭氏的豪情丹心，以及今日新中国欣欣向荣之景况，便大气磅礴了。
他的题北京延庆龙庆峡联亦有大气：
峙滟预之奇，蕴漓川之秀，仙境九重龙庆峡；
萃江南之水，绕塞北之山，玉池千朵碧莲花。
此联尽用比喻状之，而所用之比喻，皆是从大处着眼，大气浩然；滟预、漓川、仙境、江南水、塞北山，雄矣大哉；而“仙境九重龙庆峡”与“玉池千朵碧莲花”，可谓宏大雄丽，特别地显现出一股大气，绝不可以小巧玲珑视之。
又有邵阳市城南公园2008年元宵灯会联：
万盏花灯辉北斗；
八方春意汇城南。
元宵节灯会，本是一个游戏之事，玩耍之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卿卿我我，甜甜蜜蜜，歌歌舞舞，欢庆升平盛世。写得小巧玲珑乃是常用之笔，似乎难得有大气之作。而邹先生此联用“万盏”、“八方”、“北斗”、“城南”这些词语写得宏大、高昂、开阔，表现邹先生楹联的一贯风格。
还如中国中部贸易投资博览会签约会场联：
麓山溢彩，湘水扬波，六省宏开中博会；
扩大交流，谋求发展，万商同灿楚天秋。
贸易投资经商之事本与大气无关，邹先生在联中都用“麓山”“湘水”这两个大的形象起兴，以为陪衬背景，使之赋于大气，又用“六省宏开中博会”和“万商同灿楚天秋”这样宏大开阔的境界写之，而使联语表现出特别不同于一般小商小贩的集市场景。
他的题隆回大东山玉屏药王殿联，也是雄壮豪放的。
左傍青龙，右依白虎，前濡辰水，后峙玉屏，晚照晨曦，八方紫气钟医圣；
春荣芳草，夏秀繁枝，秋染霜林，冬开雪霁，星移物换，四季风光入梵声。
此联写景全从大处着眼而境界开阔，立意高远。可谓大笔淋漓，驱使龙虎翻卷山河，大气流溢。
邹宗德先生的联作，不管是重大题材还是狭小景物，事件描述，总是大气雄豪，都流露出一股浩荡的奇气。似得李杜精神与苏辛妙谛。魏曹丕在《典论·论文》中说：“文以气为主”。清代著名文论家刘熙载在《艺概》中也提倡诗文应有“坚贞浩气。”诗文、对联即使构思新、有蕴含，而缺乏大气，也只是玲珑的小摆设而已。所以老杜曾经批评别人说：“人力应难跨数公，凡今谁是出群雄，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诗文、对联有了大气，才有力度，才显得厚重深刻，才可以超凡脱俗，以收到感天地、泣鬼神的强烈艺术效果。李、杜、苏、辛的诗文，之所以超群绝伦，就是因为有大气。故孟子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
艺术作品要有大气，全靠作者自己艺术素养高，胸襟抱负大。前人名联所谓：“胸藏子美千间厦；气压元龙百尺楼。”即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邹宗德负过人之才，怀凌云之志，逢改革开放之盛世，假大块之文章，而不慕荣名，不逐市利，常以诗联为乐，追求艺术的高境界，自是胸怀坦荡，意气高昂，执笔为联，必定气势豪迈，大气浩然。
嵌名联是最难作的，它往往是检验一个作者在艺术上是否成熟的标志。当今报刊发表的不少嵌名联，不是平淡无味，落于俗套，就是用语生涩勉强，甚至文理不通，非驴非马，令人不知所云。
邹宗德先生的嵌名联作则遣字用语十分自然妥贴，毫无生涩之处。
如《赠邵阳市委肖刚强副书记》：
无畏则刚，无私则正；
为民之富，为国之强。
《赠隆回县公安局聂传礼局长》：
传隆邑平安之讯，
礼世间良善之心。
《赠邹豪生教授》：
豪气贯程门马帐，
生徒沐雨露春风。
《赠夏下主任》：
夏赏荷花秋赏菊；
上无谄媚下无欺。
《赠周必文先生》：
贤者必修其德；
道乎当载以文。
《题武冈云山胜力寺》：
云雾飘飘，卷不及朝暾明月；
山泉沥沥，响应着暮鼓晨钟。
这些嵌名联，无阿谀奉承之语，但有警励互勉之意，或寄雅致高尚之情，或寓深厚丰容之美。用语十分畅达、精准，如巧匠运斤，浑然天成，无可挑剔，十分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主题思想。真是字词与文意水乳交融，如天籁自鸣，云破月来。且大气轮囷，意蕴深厚。
又如赠刘期贵先生联：
期无俗气从心起；
贵有祥云入梦来。
刘期贵是一位宗教界人士，联语紧扣宗教人士的特点，写得十分贴切。同时，又蕴含着人生哲理：只有心灵没有俗气，才会有祥云入梦来。如此名联，真是令人叫绝。
题隆回荷田中学大门联则有风味：
荷花高洁凌波，励志宜修君子德；
田地耕耘种玉，育才可借伯雍锄。
题隆回县万和实验学校大门联亦含义深宏：
万水千山，云路迢迢舒紫翮；
和风细雨，师恩浩浩润心扉。
两副嵌名联，是为学校写的，将“荷田”、“万和”二者的名字嵌得十分妥帖自然，内容十分恰切。
第一副上联写学生到这里来学习，要注意修养自己的品德，要象荷花一样，高洁如凌波仙子，高华如花中君子；下联借用雍伯于蓝田种玉而得美满幸福的典故，暗喻教师注意教学方法，努力于教书育人，终会有好的效果。如果教师能象伯雍一样，把象“顽石”一样的顽劣学生转化成“玉石”一样的人才，那才是高水平的教师啊！
第二副上联也是写学生，“紫翮”是指鸟的翅膀开始长羽毛的时候，“舒紫翮”就是使翅膀舒展开来，把翅膀长硬。人生的道路如鸟儿的云路一样，前面要经历万水千山，必须要在这里把翅膀长硬才能飞得过去，比喻学生将学习锻炼成材；下联写教师应如和风细雨般对学生诱导关爱，启迪心扉，“润物细无声”。这两者正好抓住学生与教师的特点来写，十分恰当自然，这与作者当过五年的教师经历不无关系。
赠中国银行总行贾天兵部长联更巧更美：
天有善缘须会意；
兵无常势可通神。
“天兵”二字最难入联中，而此联却嵌得很巧，“善缘”即和谐之缘份也，当今我国提倡建立和谐社会，那么此处赞励贾部长以人为本，善缘广结；若佛学观者看，“善缘”的意义则更深，更“须会意”了。下联赞扬贾部长的聪明才智，却又委婉含蓄，如果没有嵌字，就是一副通用的哲理联。处理问题要象用兵一样，讲究灵活变化，故曰“兵无常势”，做到了这一点，才能游刃有余，妙境通神。上联说的是工作态度，下联说的是工作方法，条理十分明晰，结构十分严谨。
在平仄对仗方面，邹宗德十分严谨，他以古四声入联，短联平仄大多以律句为范，长联平仄大多按马蹄韵规则布局。所谓马蹄韵，“在于其规律正像马之行步，后脚总是踏着前脚脚印走，每个脚印都要踏两次。若以一边的脚为平，则另一边脚为仄，左右轮流，那么‘平平’之后便是‘仄仄’，‘仄仄’之后又是‘平平’了”。如前面提到的《题邵阳市江北防洪大堤安澜阁联》两边每句句脚平仄分别为“平仄仄平平仄仄”和“仄平平仄仄平平”符合马蹄韵变格，而《题隆回大东山药王殿》联两边每句句脚平仄分别为“平仄仄平平仄”和“仄平平仄仄平”，完全符合马蹄韵正格。
不讲究平仄对仗的对联难以被人认可，而不讲究文彩的对联则达不到一种美的高境界。孔子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有否文采往往是衡量文学作品优劣的标志，特别是散文诗歌和对联这样的篇幅短小的文学作品总是要讲究文采的，靠文采使之令人喜爱而读的。
如司马相如赋，陶潜的《归来辞》，王勃的《滕王阁序》，骆宾王的讨武则天檄文，在立意上并没有多少独特之处，只是依赖其优美的辞语，形成生色生光的文采，而被视为千古传诵的佳构。因为任何一个优秀诗人联家，所创作的作品，不可能做到首首、篇篇都有新的立意，不仅王、杨、卢、骆，即使高明如李、杜、苏、辛也不可能做到。那么，他们的作品就往往靠文采取胜。
纵观二十五史，只有司马迁的《史记》称得上是文学作品，除了他的思想境界高之外，更重要的是文采好。司马迁写《史记》特别注意文采，以后的史家却忽视了这一点，大文豪欧阳修写《新唐书》也忽视了文采，因而《新唐书》不能成令人爱读的文学作品。所以历来的优秀诗人散文家都十分注重文采。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成为有份量的优秀的多产作家。
当今诗坛联界很多人或是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或是力不从心。邹宗德先生虽然年轻，但从其联作看来，他已充分地认识到在作品中追求文采的重要性，他的联作，处处表现出有很好的文采，有很高的文学性，无论是修辞、造语都雅气流溢，或俗中有雅。
请看他题长沙市白沙古井公园茶艺馆的获奖联：
一园月色和茶煮，
万古泉声带韵流。
此联构思佳妙，格调高雅，气韵悠远，文彩斐然，空灵至极，实是才子彩笔描绘出来的绚丽艺术之花。
“月色”，本来就美得富有诗意，而又是“一园”，更加占尽风流，情趣盎然。“月色和茶煮”是实境的描绘，更是艺术，文彩的写照。此境、此景、此情何等幽美、飘逸、灵动。在洒满月色的园中，泡一杯茶，细细品味，自是悠然自得，而逸兴遄飞，忘情万物，飘然不群。这是一种多么令人神往的境界。白沙公园茶艺馆之美，原来如此！
“泉声”，自然富有音乐美和诗味，而“万古”更有深意。“带韵流”，则是音乐美与诗意美的高度和深层的统一。韵，宇宙人生之况味也，由泉声伴随而流溢、而流逝、而流美。流得自然别致，流得风流潇洒，流得含蓄蕴藉。无限的世事人生，不正是如此而流么？哀人生之须臾，慕泉声之无穷。品茗到此，岂徒然哉？
此联虽用语平易，而精工玲珑。“煮”字，“带”字用得十分生动传神，写景动静相生，一动一静，相对相融。有声有色有味，深蕴美学价值，大得风骚妙诀。实是形象思维第一流，直可纳入历代名联之列，而流传后世。
再看欢庆香港回归联：
回首百年，苦雨凄风，华夏曾经悲病体；
同心一气，龙蟠虎踞，紫荆从此耀区旗。
此联立意从大处着眼，与大家想法是相同的，别人也会这么写，可谓新意不多。但联语文采斐然，下笔雅致，亦为佳构，叫人读后，有一种文雅美的享受。
其邵阳学院中文系八三级毕业廿年同学会会场联也很有文彩：
回眸廿载以前，佘湖山下，邵水河边，同窗励志品文章，漫看秋月春花，朝霞夕照；
聚首一堂之内，暂息忙肩，重温旧梦，促膝谈心消昼夜，相问广深潮讯，京沪风情。
同学聚会，无非是话旧谈今，叙情谊，论身世。很难在此中有别出心裁的立意，显然要以文采取胜。邹先生深谙此妙谛，在联中着意发挥文采，全联用语华丽雅致，可谓文绉绉的，令人读后，觉得大有彬彬学子之风，而其中情感，其中意蕴，又是雅如卓约处子，含而不露，风采流溢。
题岳麓山穿石坡临水阁联更彰文彩：
名茶雪煮香穿石；
大麓云飘醉入壶。
此联中“香穿石”、“醉入壶”特别形象生动，既是夸张，又是通感的修辞手法之巧用，极写名茶之香气，这种香气，香了整个穿石坡，也可以理解为香气能穿透石头，连岳麓山上的云儿也陶醉了，飘落到了茶壶之中，显示出无限的艺术表现力和强烈的感染力。
还如邵阳大道开通典礼会场联：
康庄之道，和谐之道，贯通邵阳大道；
山水之城，文化之城，崛起工业新城。
此联用语通俗，浅有文化者即能看懂，但俗中有雅，雅俗兼务，而雅俗共赏。其中用四个“之”字，三个“道”字和三个“城”字，构成重字体的特殊修辞的表现手法而将本事很高的通俗语言，提高艺术的高致，而文气十足，雅气高华。特别是三个“道”字，可谓一语双关，含义深刻，邹先生实在是深得用语化雅之妙。诗联中求雅，往往易流于深奥，怪崛，许多诗联家往往因为求雅而犯了这个毛病，邹先生的联中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在本文前面所提到的邹先生诸多佳联，皆是虽然雅致而不深奥。他的咏邵阳联就是如此：
魏公书，蔡侯剑，濂溪襟怀，车氏刚德。金声义举，人凤丰功。振羽史家援马列，汉勋舆地谱新篇。严怪愚檄文刺弊，匡互生怒火焚奸。滚滚资江，千古英才垂典范；
双清月，六岭春。水府帆影，东塔雄姿。桃洞香流，佘湖雪霁。白马高峰插苍穹，云山胜迹招霞客。黄桑区幽境宜仙，八角寨风光甲世。悠悠宝庆，万般美景接佳宾。
上联写历史人物，下联写自然风景。凡历史人物，不可谓不深矣，自然景物，不可不以雅出之，如此之联，稍不留意就容易坠入深文罗织之恶道。邹先生此联却不深奥，凡是熟悉这些历史人物的邵阳本地人皆能读懂，即使不熟悉的外地人，只要将人物稍作介绍，即可明白，并无深奥之疵。
曾有张姓族人要在某地聚会，请邹先生撰写大会会场联，要求追溯历史上的著名文人武将数十位，将这些名人的功绩都写进去。这实在是个难题，往往会弄得堆砌典故，深奥难懂。邹先生却写得十分明朗易懂，除将那些历史人物稍作注解之外，其评论赞扬的联语，虽雅而不深奥。这是一副比大观楼长联还长的联语：
濮阳根，挥祖后，弓弦奠姓，赤县扬威。遐思圮上授书，紫光烛剑，平乱殉身安史，抗金并誉岳韩。有孙策谋臣，武当丹士，长坂威惊曹垒，合肥勇胜吴营，世杰反元，黄巾起义，洛州绝盗，苍水尽忠。壮乎哉！师君据巴蜀之险，廷玉倚军机之重，汉卿昭爱国之心。滚滚黄河，百代英雄垂典范。
千秋鉴，万选钱，广雅存经，华章熠凤。遥忆九成登榜, 三影谱词，若虚闺梦春江，仪舌能言善辩。更伤寒妙论，地动先知，伯高凤舞龙飞，居正鼎新革故，季鹰才气，文纪谏声，乾度墓辞，圣童惠政。盛欤矣！西铭为理学之宗，画坛传破壁之功，南轩负公辅之望，斌斌文彩，全球昆裔溯渊源。
此联共写了33个历史人物之业绩。上联写武将之功，列举的张氏武将依次为张良、张华、张巡、张俊、张昭、张三丰、张飞、张辽、张世杰、张角、张仁愿、张煌言、张鲁、张廷玉、张学良；下联述文人之才德，列举的文才依次为张九龄、张鷟、张揖、张九成、张先、张若虚、张仪、张仲景、张衡、张旭、张居正、张翰、张纲、张溥、张堪、张载、张僧繇、张栻等。如此洋洋216字之长联，没有重一个字，下笔雅而不奥，深而又明，真是高手之笔，才子之技，我读了之后，深感邹先生的撰联功力超绝，而为之惭愧望尘。
追求警句是邹宗德先生楹联的又一大特点。陆机在其《文赋》中说：“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刘勰《文心雕龙》中谈到“隐秀”的要旨时说：“隐也者，文外之重旨也；秀也者，篇中之独拔者也。隐以复意为工，秀以卓绝为巧，斯乃旧章之懿绩，才情之嘉会也。”这些论述，都强调诗文中佳句、警句的重要性，特别是诗词和对联更为重要，诗联是语言艺术的集中展示，对联的意义蕴含和艺术技巧更是通过警句来展示的。
邹宗德先生联语创作中很注重这一点。他的对联中，往往是警句迭出，使对联艺术风华展示得更高更美。
佳句、警句可以分为三部分，一是表现一种特有的美好情趣或美境的高度展示。二是表现一种理趣，含有深厚的哲理性。三是两者皆有之。
第一种在邹宗德先生的联中很多，如：“一园月色和茶煮，万古泉声带韵流”（《题长沙白沙古井公园茶艺馆》）；“名茶雪煮香穿石，大麓云飘醉入壶”（《题岳麓山穿石坡临水阁》）；“八方春意汇城南”（《题邵阳市城南公园元宵灯会联》）；“江头明月孤舟伴，河畔清风细柳梳”（《赠刘江河先生》）。这些佳句或是表现一种超奇俊美的境界，或是表现一种特别悠美的深厚情趣。如“名茶雪煮香穿石，大麓云飘醉入壶”这种情趣是十分悠美而难得的，令人无限向往的，“香”能穿石，“云”又能醉入壶，何等飘逸高雅，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江头明月孤舟伴，河畔清风细柳梳”这诚然是一种极致美的境界，何等雅致优美啊！直可与前人名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和“杨柳岸，晓风残月”相比美。
表现一种理趣的如：“我心万丈仰青天”（《题白马山联》）、“洗冲思想长精神”（《题魏源温泉联》）、“思连天地风云意；礼尚古今道德心” （《赠曾思礼处长联》）、“天有善缘须会意；兵无常势可通神”（《赠贾天兵部长联》）、“许与三尺镔铁，可磨一剑锋芒”（《赠许可处长联》）。这些警句或表现一种为人处事的守则，或表现一种深厚的事理，反映出一种客观规律，进入了哲理深思的高层次。
有的既是美句又是警句，既表现一种情趣美境，又深蕴一种理趣，如“万里蓝天凭翼展；一泓碧水映飞鸿”（《赠易展鸿行长》）、“雨后新看抽节笋；庭前旧识垒泥身。”（《偶题》）这样的句子既写出了大自然的美景美境，表现得十分别致优异，情趣毕露，然而又深蕴理趣，你可以从中产生许多联想。从上副联中自然可以想到人的豪情大志，可谓“大丈夫应如此也”。下副联中看似表现一种情景，而实际上从中可以发露出许多社会人生的事理，经过风雨冲激后的一种生气勃勃的情景在展示，甚至可以想到我们当今大好社会形势是经过历史的磨炼而来，其势不可阻抑。此联的理趣和情味表现得特深特新。
诗联创作有警句，表现作者的创作已进入了艺术表现的高层次。我以为自古至今的诗词对联创作，大抵有三个档次：
一是将诗联写得文从字顺、合乎格律，内容也可以过得去，这是诗联的初级阶段。至于那些还有语言文字毛病和有逻辑错误的，还进入不了这个档次，当今很多诗联作品停留在这个档次上。
第二个档次是将前人用过的优美词语用得自然纯熟，自己写的语言也比较文雅优美，有一定的风采，但既没有多少新意，又没有警句，这是中上层次，自古至今有不少人达到了这个档次。
第三档次是不仅立意新，且有警句，而警句往往和立意新密切结合在一起的，警句就是新的，表现一种新意，达到这个档次的，古代名家特别是唐宋名家较多，清代的楹联中也不少，当今的诗联创作数量可谓洋洋大观，但进入这个档次者，乃凤毛麟角也。因为这不仅要有深厚的学养和艺术功底，而且要有不凡的才艺和深厚的生活体验。
那些达不到这个高档次的诗联作者，很多人根本还没有认识到诗联要有警句，有些人只是一个劲的写作，洋洋上千首，但其中没有一句具有艺术性的好话，正如王国维讲的“皆未梦见”。有些作者虽然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既乏功力又乏才气。
邹宗德先生的联语中有大量的警句，不仅说明邹先生已从理论上认识到警句在作品中的重要性，而自觉地在这方面进行高档次的艺术追求，且在创作实践中实现了这个追求，这就可以充分地说明他的对联创作已臻高层次，达到当今第一流的艺术水平，他的不少作品已可以和前代名家之作以“试比高”了，这诚然是当今联坛最可喜的现象。
邹宗德的楹联创作能取得如此成就，与他刻苦读书和认真创作是分不开的。他生于文革前夕，成长于文革之中。文化革命中是中国历史上毁灭文化，大搞读书无用论的时代，邹宗德却酷爱读书，尽力搜求各种书籍苦读，因而自幼打下了坚实的语文基础，待到大学深造后，更是寒窗苦读，特别是爱读对联方面的书。他现已藏书五千余册，可谓汗牛充栋，光是对联方面的书就有数百种。
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进行学习，功底扎实，才能创作出如此众多的佳品来。当今一些作者，只顾写作，而不在读书上下功夫。所以写的大抵是一些顺口溜之类，毫无艺术性可言。这些人应该从邹宗德的楹联创作成就中，得到启发，以为借鉴。
我有幸常与邹先生来往而成忘年之交，对他的才气和人品深为敬佩。为此，在本文后，特将我赠他的一首七律作为尾韵：
联坛难得一奇才，笔底新花百样乖。
万里河山添色彩，千秋雄杰壮情怀。
佳思逸韵纷纷出，丽句清词滚滚来。
大气高风常悦我，频将绣口对天开。
参 考 文 献
1、王国维《人间词话》，中华书局版
2、刘熙载《艺概》，中华书局版
3、《杜甫诗选》，山东大学选篇、人民文学出版社版
4、《中国历代文论选》，中华书局版
5、余德泉《对联通》，湖南大学出版社版
6、余德泉《对联格律·对联谱》，岳麓书社版
7、邹宗德《对联散论》，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版
8、周振甫《文心雕龙选译》，中华书局
（转载自2009年第6期《重庆社会科学》杂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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