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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拾零 一 哥,你能给我一朵小黄花吗?
西天在躁动。云的色彩很重很繁。山路细而贫瘠。
一朵瘦弱的小黄花伏在路边。他并没有很惦记。是谁掐下的呢?绿色的小叶已出现死亡的黄斑。而身影就留在了身后,指示着过去的方向。
他想着,是否在那儿见过这小黄花呢?在脚下还是曾经到过的地方?妹妹是去年的今天埋葬的,十三岁,而那时分明是满山的灿烂。正是牧童归去的时候。而这儿不过是荒野。草是绿色的,湿润的土壤泛着一层苍白。云在燃烧。
有泪吗?那就哭吧!
他曾答应妹妹带她到山上摘小黄花的,而妹妹的坟墓已经会有一圈小黄花。不过,他就想是谁摘下了这朵小黄花,然后,他还是把它拾起,别在胸上。妹妹会高兴吗?他认为应该走了,现在就走,不要明天。他仍看着燃烧下的峰峦,燃烧下的坟墓,燃烧下的小黄花,很久。他不过就眼巴巴的看着燃烧的危急,看到夜色将临的危急。
会下雨吗?那就哭!
他眯着眼,看着落日的余晖。他很想说一个简单的道理,寂寞让人激动,燃烧的云天让人激动,小黄花也让人激动。如果想说,就一定是一幅很生动的场景:太阳融化了,燃烧尽了。
那就走吧,就现在。
晚上,妹妹的坟墓开着小黄花,阴影笼罩一切,没有星星和月亮。 二
当生活在瞬间裂为碎片的时候,我就有了一只蜡烛和一片废墟。我象一个走失在空旷草地的游魂,木然地迎接格局如一张张风格各异的照片的凡俗之物。感谢生命的无限偶然,提供了那么多的作品,因为有了构图、反差、意境......等等等等,于是这些凡俗之物也都闪闪发光,刑具变成了美丽的装饰。其间,我也可能会对一闪即逝的事物浮想联翩,伤感动情,也有一些充实体验的实在,甚至在一些很具体的精神空间驻足,或多或少的付出情绪代价……这时,又有多少生命的瞬间与我擦肩而过,好心地宽容我的麻木与忙碌。
只有蜡烛在那一片废墟瞬间照亮时,我才真正地看到了自己。我的狂放不羁正挂在断墙残壁上,象一件破烂的衣衫,而生命的本体则从断墙残壁上走下来。我在感受这种自我分裂的时候,也在怀疑蜡烛与废墟的存在。为什么蜡烛只照亮废墟?我因此而思想。
奥修说:生命是野的,所以美丽。这正是生命的自由,自由所以美丽。在此,追逐生命的时间性变得多么的可怜和滑稽,而把握生命的每次律动和振颤的意义,在生命幻化的无数不断变异的瞬间,体会烟花的四处飘落,或天高云淡,或风雨同舟,或挥泪诀别,或拈花微笑。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们鄙视生命的时间性,也不用作“逝者如斯夫”的时间流的囚徒。我执着生命中最灿烂的一瞬,也就是极致的美丽生命。在这极致的美丽中,激情因此而迸放,生命因此而潇洒。
因此......蜡烛依然在风雨中飘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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