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雪 学习《蕙风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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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芸窗喜雪词
　　芸窗词，瑞鹤仙次韵陆景思喜雪云：“农麦年来管好，禾黍离离，讵志关洛。”贺新郎送刘澄斋归京口云：“西风乱叶长安树。叹离离、荒宫废苑几番禾黍。”神州陆沉之感，不图於半闲堂寮吏见之。自来识时达节之士，功名而外无容心。偶有甚非由衷之言，流露於楮墨之表。讵故为是自文饰耶。抑亦天良发见於不自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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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空同词用王夫人语意
　　空同词，月华清春夜对月云：“况是风柔夜暖。正燕子新来，海棠微绽。不似秋光，只照离人肠断。”用苏文忠公王夫人语意，绝佳。上三句亦胜情徐引。
　　○空同词娟妍
　　空同词如秋卉娟妍，春蘅鲜翠。
　　○空同词喜炼字
　　空同词喜炼字。菩萨蛮云：“系马短亭西。丹枫明酒旗。”南柯子云：“碧天如水印新蟾。”阮郎归云：“绿情红意两逢迎。扶春来远林。”又云：“罗衣金缕明。”两“明”字、“印”字、“扶”字，并从追琢中出。又，鹧鸪天云：“莹然初日照芙蕖。”能写出美人之精神。浪淘沙别意云：“花雾涨冥冥。欲雨还晴。”能融景入情，得迷离惝恍之妙。皆佳句也。涨字亦炼。行香子云：“十年心事，两字眉婚。”“眉婚”二字新奇，殆即目成之意，未详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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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尹梅津咏柳
　　尹梅津眼儿媚咏柳云：“一好百般宜。”五字可作美人评语。明王彦泓诗“乱头粗服总倾城”，所谓“一好百般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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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陈以庄菩萨蛮
　　偶阅闽词钞，宋陈以庄菩萨蛮云：“举头忽见衡阳雁。千声万字情何限。叵耐薄情夫。一行书也无。泣归香阁恨。和泪淹红粉。待雁却回时。也无书寄伊。”歇拍云云，略失敦厚之忄旨。所谓尽其在我，何也。然而以谓至深之情，亦无不可。［按此非陈以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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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沈约之谒金门
　　宋词名词，多尚浑成。亦有以刻画见长者。沈约之谒金门云：“独倚危阑清昼寂。草长流翠碧。”前调云：“寒色著人无意绪。竹鸣风似雨。”如梦令云：“タ睡。タ睡。窗在芭蕉叶底。”念奴娇云：“醉态天真，半羞微敛，未肯都开了。”刻画而不涉纤所以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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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梦窗厚处难学
　　近人学梦窗，辄从密处入手。梦窗密处，能令无数丽字，一一生动飞舞，如万花为春，非若?周??蹙绣，毫无生气也。如何能运动无数丽字，导聪明，尤恃魄力。如何能有魄力，唯厚乃有魄力。梦窗密处易学，厚处难学。
　　○梦窗密处
　　“心事称吴妆晕红。”七字兼情意、妆束、容色。梦窗密处如此等句，或者後人尚能勉强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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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梦窗与苏辛殊流同源
　　重者，沉著之谓。在气格，不在字句。於梦窗词庶几见之。即其芬菲铿丽之作，中间隽句艳字，莫不有沉挚之思，灏瀚之气，挟之以流转。令人玩索而不能尽，则其中之所存者厚。沉著者，厚之发见乎外者也。欲学梦窗之致密，先学梦窗之沉著。即致密、即沉著。非出乎致密之外，超乎致密之上，别有沉著之一境也。梦窗与苏、辛二公，实殊流而同源。其所为不同，则梦窗致密其外耳。其至高至精处，虽拟议形容之，未易得其神似。颖慧之士，束发操觚，勿轻言学梦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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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梦窗与苏辛殊流同源
　　重者，沉著之谓。在气格，不在字句。於梦窗词庶几见之。即其芬菲铿丽之作，中间隽句艳字，莫不有沉挚之思，灏瀚之气，挟之以流转。令人玩索而不能尽，则其中之所存者厚。沉著者，厚之发见乎外者也。欲学梦窗之致密，先学梦窗之沉著。即致密、即沉著。非出乎致密之外，超乎致密之上，别有沉著之一境也。梦窗与苏、辛二公，实殊流而同源。其所为不同，则梦窗致密其外耳。其至高至精处，虽拟议形容之，未易得其神似。颖慧之士，束发操觚，勿轻言学梦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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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草窗词从义山诗脱出
　　草窗少年游宫词云：“一样春风，燕梁莺户，那处得春多。”即“梨花雪，桃花雨，毕竟春谁主”之意。俱从义山“莺啼花又笑，毕竟是谁春”脱出。其朝中措茉莉拟梦窗云：“尚有第三花在，不妨留待凉生。”庶几得梦窗之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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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周济四家词选
　　周保绪［济］止庵集宋四家词筏序以近世为词者，推南宋为正宗，姜、张为山斗，域於其至近者为不然。其持论介余同异之间。张诚不足为山斗，得谓南宋非正宗耶。宋四家词筏未见，疑即止庵手录之宋四家词选，以周邦彦、辛弃疾、王沂孙、吴文英四家为之冠，以类相从者各如干家。止庵又有论调一书，以婉、涩、高、平四品分之。其选调视红友所载?四之一。此书亦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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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刘伯宠中秋词
　　刘伯宠生平宦辙，在吾广右。惜其姓名仅见省志金石略，而事行无传。水调歌头中秋云：“破匣菱花飞动，跨海清光无际，草露滴明玑。”跨海云云，是何意境。下乃忽作小言。子云解嘲所云“大者含元气，细者入无间”，略可喻词笔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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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李?洲词
　　李?洲抛球乐云：“绮窗幽梦乱如柳，罗袖泪痕凝似饬。”谒金门云：“可奈薄情如此黠。寄书浑不答。”“饧”“黠”叶韵虽新，却不坠宋人风格。然如“饧”韵二句，所争亦止?黍间矣。其不失之尖纤者，以其尚近质拙也。学词者不可不知。
李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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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韩子耕除夕词
　　韩子耕高阳台除夕云：“频听银签，重然绛蜡，年华衮衮惊心。饯旧迎新，能消几刻光阴。老来可惯通宵饮，待不眠、还怕寒侵。掩清尊。多谢梅花，伴我微吟。邻娃已试春妆了。更蜂枝簇翠，燕股横金。勾引春风，也知芳意难禁。朱颜那有年年好，逞艳游、赢取如今。恣登临。残雪楼台。迟日园林。”此等词语浅情深，妙在字句之表，便觉刻意求工，是无端多费气力。又词家炼字法断不可少，韩子耕浪淘沙云：“试花霏雨湿春晴。三十六梯人不到，独唤瑶筝。”妙在“湿”字、“唤”字。
87　　○韩子耕词妙在松字
　　韩子耕词妙处，在一松字。非功力甚深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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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得趣居士词
　　得趣居士词喁昵昵，致绣细熏。
丁宥妾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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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黄东甫词
　　黄东甫（黄简）柳梢青云：“天涯翠层层。是多少长亭短亭。”眼儿媚云：“当时不道春无价，幽梦费重寻。”此等语非深於词不能道，所谓词心也。柳梢青又云：“花惊寒食，柳认清明。”“惊”字、“认”字，属对绝工。昔人用字不苟如是，所谓词眼也。纳兰容若浣溪沙云：“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即东甫眼儿媚句意。酒中茶半，前事伶俜、皆梦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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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薛梯飙词工於刷色
　　词笔丽与艳不同。“艳”如芍药、牡丹，慵春媚景，丽若海棠、文杏，映烛窥帘。薛梯飙（薛梦桂）词工於刷色。当得一“丽”字。醉落魄云：“单衣乍著。滞寒更傍东风作。珠帘压定银钩索。雨弄初晴，轻旋玉尘落。花髻巧借妆梅约。娇羞才放三分萼。尊前不用多评泊。春浅春深，都向杏梢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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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词意相同
　　白石词：“少年情事老来悲。”宋朱服句：“而今乐事他年泪。”二语合参，可悟一意化两之法。宋周端臣木兰花慢云：“料今朝别後，他时有梦，应梦今朝。”与“而今”句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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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姚成一霜天晓角
　　姚成（姚勉）一霜天晓角换头云：“烟抹、山态活。雨晴波面滑。”五字对句，上句作上二下三，抹字叶。不唯不勉强，尤饶有韵致，词笔灵活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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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雪坡寿词
　　《雪坡词》（姚勉词集），《沁园春.寿同年陈探花》云：“忆昔东坡，秀夺眉山，生丙子年。盖丙离子坎，四方中气，直当此岁，间出英贤。”词句用“盖”字领起，绝奇。子平家言入词，亦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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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莫子山水龙吟
　　莫子山（莫仑）水龙吟换头云：“也拟与愁排遣，奈江山遮拦不断。娇讹梦语，湿荧啼袖，迷心醉眼。”此等句便开明已後词派，风格稍稍逊矣。其过拍云：“但年光暗换，人生易感，西归水、南飞雁。”玉楼春换头云：“凭君莫问情多少，门外江流罗带绕。”此等句便佳，浑成而意味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