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对课的方式与要求 对课进行的方式,往往因师而异。仅时间安排就有很大的不同。有每天都进行对课的,鲁迅当年就是如此,只时间在晚上。有每旬安排一定时间进行的,私塾一般都是这样。这里主要讲讲一般的情形。 私塾的写作日期,一般都定在每旬的三、六、九或三、八几日,由老师订入馆规,相当于列入而今的课程表之类,按时进行。到了写作的日子,老师便将分别拟定的文题、诗题和联题,用纸条写好,交给学生,并分别讲解题意与要求。有数人一题者,也有一人一题者。对课也有指定几个人同时对一个联题的,但不准交头接耳。各人写好之后,就坐在座位上,等待交卷。交卷的时间,作文加作诗,以半天或者一天为限。对课则视联题的长短、难易而定,按刻香一寸、二寸或三寸的都有。有时钟的老师,亦按钟点计。从这一点看,对课进行的方式,显然是受诗钟的影响,或者说是从诗钟那里接过来的。在写作时间里,有时也允许学生到外面散步,以便“得自然之助”。 对子对好之后,老师当面阅改,作批评表扬。对得有毛病的,老师一般都启发或帮助学生改正。对不出的,通常责打手心。若属顽皮所致,情节恶劣又引起老师气愤者,令伏凳捶楚——打屁股的,亦不鲜见。对得好的,老师或予以口头勉励,或叫年长的学生抄录张贴,以作展观。能得如此,学生自然感到光荣和鼓舞。 对课的要求,视学生程度而定。学生初学对课,塾师的联题都比较简单,通常只是字时。字对包括单字对和多字对。单字对就是一个字对一个字。如塾师出“雨”,学生对“云”;塾师出“地”,学生对“天”。多字对,这里指处于单字对和句对之间的对仗,包括两字或两字以上的词和词组。单字对练习一段之后,便可进入多字对。多字对从两字开始,循序渐进。如师出“麟角”,生对“凤毛”;师出“青枝”,生对“绿叶”。明沈德符《野获编》辑“京师人以都城内外所有作对”的一条材料,由三字对至八字对,都在多字对的范围。如以“单牌楼”对“双塔寺”,以“白靴校尉”对“红盔将军”,以“麻姑双料酒”对“玫瑰灌香糖”,以“京城内外巡捕营”对“礼部南北会同馆”,以“秉笔司礼佥书太尉”对“带刀散骑勋卫舍人”。这条材料缺六字对,并非世间没有六字对仗,也许是京城内外没有找到六字为名且能成对者。 从《野获编》的材料看,尽管每边多至八字,仍然只是一个名词性偏正词组,还不是一个句子,因而还不属句对的范围。 学生对多字对掌握较好之后,塾师便让学生转入句对。 句对,指对文每边分别成句的对仗。所谓成句,就是要表达完整的意思。在通常情况下,句中都要有作为谓语的动词或者形容词。因为只要表达完整意思,有时一边虽然只有两个字,仍然是句对而非前面讲的字对。“尔来”对“我往”,“水秀”对“山青”即是。 在初学对课阶段,所取入对的事物,总是从眼前常见的开始。《野获编》诸例,均为“京城内外所有”;梁章钜《巧对补录》之取杭州地名为对,亦人所熟悉者;还有以周围或历史人名等为对的。古人从小便读经书,以经书语集对者,亦在此列。 就近取物为对,因事物名称现成.可说是一种集词对。而经书集对,则集词集句均有。由此可知,集句也是古代对课的一种方式,而就近取物为对,对本书所谓“集句”,在内容上也是一个补充。 就近取物入对,初学者容易联想。容易联想,就容易对上。容易对上,就容易发生兴趣。有了兴趣,进步就快了。 初学对课,一般只要求对上就行。如“红盔将军”四字虽然全是平声,因与“白衣校尉”词性、结构乃至颜色都相应,与“白衣校尉”相对,就可以通过。但是,塾师在训练过程中,即使对学生不苛求,仍然不忘记加以引导,使学生的对课逐步达到既合对仗又合平仄的标准。比如出两字为一平一仄时,就要求学生以一仄一平的两字来对,久而久之,潜移默化,即使不讲成套的理论,学生对一些基本规则的领会,仍然会一天天加深。 对课有了一定的基础,内容上便开始对学生提出要求,这就是应当有志气,有喜气,有吉祥气,有功名富贵气,宏大而不偏狭,表现出忠爱仁厚的性情,忌萧瑟语,忌不祥语,忌杀伐语。比如某塾师给四个学生这样一个出句:“今日晴光好。”学生甲对曰:“昨宵月亮明。”师改“亮”字为“色”字,以增其雅。学生乙对曰:“他家喜气多。”师问:“谁家有何喜?”生答:“邻家有庆寿的,也有嫁女的。”师改为“吾村喜事多”,以添其豪迈感。学生丙对曰:“前山云气深。”师改“深”为“开”,并说:“一字之差,气象迥异,同时也使人免生云气既深则晴光难见之疑。”学生丁对曰:“明朝红杏开。”师激赏之,谓有富贵气象,但词不工,“红杏”对“晴光”欠妥,改为“高枝红杏开”。又将自己的出句改为“今日艳阳好”。另一私塾学生皆成人,多能诗之辈,因常打鸟,师出上联相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