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在汉语语法研究处于“山穷水尽疑无路”窘境的时候

王

<P>上个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围绕如何区分第一第二级语法单位（语素与短语），如何划分词类，如何判别主语，等等，汉语语法学界展开了大讨论。但讨论来讨论去，始终未能理出头绪。 在汉语语法研究处于“山穷水尽疑无路”窘境的时候，汉语语法研究队伍出现分流趋势—— 其中一部分人执著地认为，作为世界语言之一的汉语，凡是世界语言中普遍存在的东西，在它身上必定都会有所体现；汉语再特殊，绝不可能没有“词”，绝不可能没有词类，绝不可能是没有主语。他们坚信，汉语语法所以遇到困难，只不过是还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罢了。他们注意到，西方国家具有悠久的语法研究历史，在语法研究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许多理论和方法具有普适性，是可以为我所用的。于是他们顶着“言必称希腊”的讥讽，加快引进的步伐。令人振奋的是，在西方语法理论和方法的启发下，通过“层次分析法”、“转换分析法”、“语义特征分析法”、“配价结构分析法”、“语义指向分析法”、“语义范畴分析法”、“语言认知分析法”、“优势语序分析法”等等的借鉴运用，过去让人感到茫然困惑的诸多难题一个个理出了头绪。如果要求举例说明，我想，（以发表时间为序）或许沈家煊的《不对称和标记论》，袁毓林的《词类范畴的家族相似性》，刘丹青的《汉语中若干歧义结构的类型学解释》，张国宪的《形名组合的韵律组配图式及其韵律的语言地位》，陆丙甫的《语序优势的认知解释》，等等，可以作为反映上述变化和进展的代表吧。面对这变化和进展，伴随以上过程一步步走过来的学人深切感到：坚持拿来主义、洋为中用的是正确的，今后应当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只有这样才能不断迎来一村又一村的“柳暗花明”！ 与此相反，另一部分人选择了另一条路。在汉语语法研究处于“山穷水尽疑无路”窘境的时候，他们提出，西方人总结出来的语法理论并不具有普适性，至少就汉语来说是格格不入的。因为汉语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语言：汉语语句不是通过语法组织起来的，而是依靠“神”和“气”建构起来的；汉语语句结构的基本单位是“字”，汉语中根本不存在 “词”这样的单位；汉语跟西方语言有个根本的不同点，西方语言属于抽象型语言、推理型语言，汉语属于形象型语言、隐喻型语言。而追根溯源，汉语的特殊性是由汉民族独特的哲学观决定的。他们说，共性的探讨可以通过“由点到面”的途径解决，即通过对汉语这种特殊语言的独立考察，借助演绎推理来解决（见下）。 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如果他们走的不是一条歪路的话，应当也能步入那“柳暗花明”的又一村的。然而没有，他们选择的道路把自己引入了更为窘迫的困境。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他们每每不得不借助中国古代文论中朦朦胧胧的说法；为了给自己打气，他们只好一再重复三两个权威人士从未作过专门论证的片言只语；为了找到理论上的支撑点，他们不得不曲解事实；为了表明自己选择的道路完全正确，他们不得不言不由衷，对近年来语法研究的明显成果给予根本否定。他们选择的道路不仅把他们引入学术上的困境，也把他们引入道义上的困境。 他们选择的道路为什么走不通呢？因为这条道路不是铺设在事实的根基上，而是铺设在想象的浮云上。 例如，他们声称，西方语言属于抽象型语言、推理型语言，汉语属于形象型语言、隐喻型语言，这种说法就根本违背事实。稍微懂得一点认知语言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类的几乎所有认识成果都是建立在隐喻（广义的隐喻）基础之上，隐喻在西方语言中的作用并不小于汉语（参见钟小佩《从认知的角度看汉英“世界是人”的隐喻概念》）。 在题为《理论与事实》的帖子里，我们说：“学术研究鼓励百花齐放，鼓励分道扬镳，鼓励建立不同的理论体系……但学术研究对学人有一个最起码的约束：这就是你必须尊重事实。字本位理论创始人最近在《‘字本位’和语言研究》（语言教学与研究2005年第6期）一文中说：‘直觉是比较接近真理的。……语言研究的实践证明，语言事实与流行语言理论的矛盾是启示人们进行理论创新的重要线索……’。这对段说得非常好！在王立和陈松岑关于汉语‘字/词’的社会调查结果公布以后，在调查结果显示，中国人‘直觉’ 到的基本语言单位是‘词’而不是‘字’的时候，我们期待着，字本位理论的创造者及追随者能够如上所言：敢于并善于根据语言事实提供的线索修正、改造自己不符合事实的理论。”这个帖子不是说别的，而是指出：“字本位”理论缺乏事实的支撑。 选择另一条道路的人除了存在不尊重事实的问题，还存在思想方法上的问题，“字本位”理论的创始人最近在一篇专门讨论语言研究方法的文章中说： 语言特点的研究是通向语言共性的桥梁，只要挖掘出语言结构的真正特点，并对它的成因进行演绎论证，就有可能发现语言的某种共性结构原理。（《思维方式与语法研究的方法论》,《北京大学学报》2004年第1期）。 以上想法不能说毫无道理，生成语法学派曾经就是这样想的—— 生成学派相信，既然普遍语法存在于任何具体语言的深层，那么对任何语言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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