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仄分野的标准，是调名还是调值？

孙逐明

平仄分野的标准，是调名还是调值？      
  
当前诗词界声律改革运动热火朝天，可有个根本性的问题，似乎没有人注意过：区分“平”与“仄”的标准，究竟应当是“调名”即声调的名称，还是“调值”即声调的实际发音？     
  
要知道，古代平仄系统是两大类调值能形成产生音乐美的有效对比的声调，我们不妨称之为“ａ类声”和“ｂ类声”声调。     
  
根据王力先生的观点，“ａ类声”是长声，平衍声，“ｂ类声”为短声，不平声，ａｂ之间的对比是长短声以及平与不平的对比形成节奏。也就是说，ａｂ之间的对比并非声调的名称〔即调名〕的差异造成的，而是声调的实际读音〔即调值〕之间的差异造成的。     
  
然而，现代语言的各个声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但表现在调名的变化，如有的方言入声消失，平声乃至上声去声入声都一分为二；更重要的是各个调类的调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每一种方言里的新调类，根据每个声调的实际读音，具体它们究竟应当属于ａ类还是ｂ类？这是一个大疑问。     
  
要知道，我们不能仅仅因它们的调名与切韵时代的调名有传承关系，就单纯按照调名划分ａｂ两类，而应当根据每个调类的实际发音归类。   比如假定王力先生的“平衍”与“不平衍”的对比能产生节奏美的观点能够成立的话，我们不妨以潮州话和上海话为例：     
  
潮州话   
  
阴平　阳平　阴上　阳上　　阴去　阳去　阴入　阳入
33    55    53    35    213    11    21*    44*     
  
是不是阴平33、阳平55、阳去11、阳入44应当归属于ａ类，而其它归属于ｂ类呢？     
  
上海话
  
阴平　阳平　阴上　阳上　　阴去　阳去　阴入　阳入
53    22    44    223    35    13    45    12      
  
是不是阳平22和阴上44应当归入ａ类，而其它应当归入ｂ类呢？     
  
  
当然，平仄分野能产生有效对比的真正原因也许不是平与不平的对比，而是其它原因。我们必须找出真正的原因，根据它的需要重新为各个声调归入ａｂ两类。     
  
我所看到的研究声律改革的人，大都是从调名上考虑平仄的分野，这实际上只是在调名上面玩文字游戏。     
  
正如流云潇雪先生所说，“即便我们参考《切韵》《中原音韵》这一类的韵书，我们也只能知道声韵的搭配，至于调，则只有调类，没有调值。这样对于我们探讨平仄对立的根本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     
  
要想实现现代语言能产生平仄有效对比的重新归类，就必须从调值的角度从根本上探究平仄分野能够产生音韵美的实质，在此基础上对各个方言的具体调类重新归类，这才能够真正实现格律在现代方言里面产生的音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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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孙老师老，平仄与调值的关系，因为没有研究材料，语言学界几乎没有任何成果。现在语言学界普遍认为调名与调值没有必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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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逐明

孙老师老，平仄与调值的关系，因为没有研究材料，语言学界几乎没有任何成果。现在语言学界普遍认为调名与调值没有必然的关系。
王 发表于 2010-3-9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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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任何名与实都没有必然联系，不光是声调是如此。

不过现代的调类名称与古代调类的名称有传承关系。尽管每个具体字的古今实际调值会有变化，甚至变化很大，但古代同一种调类的字，大都继续抱团一同变化到现代各种方言里面去。

比如中古的上声，假定它是个中升调，发展到现代各个方言里面，原有的上声字眼大部分都集体地同步地改变调值，原有那些上声字眼，在益阳方言里都一齐变成低升调13，在北京话里都一齐变成低降升调214……余可类推。

至于同一声调变成两个声调，是按声母清浊的不同进行分化，凡古清声母字属阴调，古浊声母字属阳调，这样古四声实际分化为：阴平、阳平、阴上、阳上、阴去、阳去、阴入、阳入八类。

切韵时代的平声和仄声〔上去入〕的实际调值，是有明显对比的两大声类，这种对立，是当时实际调值决定的。这种调值的对比，才造就了近体诗“流美婉转”的声律美的效果。

古四声发展到现代的各个方言里面，尽管平上出入的名称和古代是一样的，但是每个调类的实际读法已经变化了，古代平仄的对立性质，在某些方言里还保存着，有的已经没有这种对比了。

那些保存有对比的方言里，按照自身方言的平仄写作或朗读吟咏近体诗，当然会听出它们的音乐美来。而在那些丧失了平仄两大声调对立性质的方言而言，平仄对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除非他们不用自身的方言而改用前面提到的那些方言来朗诵或吟咏，就另当别论。

所以许多现代人对于近体诗的平仄的理解，完全是以眼代耳，仅仅是满足于调理了平仄的心理需求了、要知道诗歌的音乐美必须靠发声和听觉来感受的。

我写这篇文章，就是对这种以眼代耳现象的质疑。

孙逐明

换言之，大多数人，以为只要按平水韵调理平仄，就以为实现了调理平仄的目的了，可都没有考虑自己所说的方言，在朗诵或吟咏时，还有没有预期的声律美。

对于一般读者和作者而言，当然无需考虑这些。

可致力于声律改革的专家而言，就决不能以眼代耳。

比如说，王力先生就开了以眼代耳的先河。他在他的诗律学里“设想”平长仄短，推断出平仄形成节奏，就是他在书斋里以眼代耳的主观臆断。这一主观臆断，一直被后人当作金科玉律。

燕山勒铭

“可致力于声律改革的专家而言，就决不能以眼代耳。”

说得好！

川流不息

一般按平水韵调理平仄，
也可按新韵调理平仄，
但从未听说按什么方言调理平仄